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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期

《三國演義》的倫理觀


  滾滾長江東逝水,浪花淘盡英雄,是非成敗轉成空,青山依舊在,幾度夕陽紅;白髮漁翁江渚上,慣看秋月春風,一壺濁酒喜相逢,古今多少事,都付笑談中。

壹、前言

  幾年前,由大陸中央電視台製作之大戲「三國演義」分「群雄逐鹿」、「赤壁之戰」、「三足鼎立」、「南北征戰」、「三分歸晉」五齣連續劇,在中視八點檔中播出,以雷霆萬鈞之勢,席捲了所謂「黃金檔」之收視率,成為三台之冠。

  今年,大陸「中國藝術研究院」,將於十二月九日在台北國父紀念館中山國家畫廊,舉辦「三國演義文化藝術展覽」。計分︰一、三國的歷史與三國的演義;二、三國演義與三國文化藝術兩大展室。相信在寶島會引起另一波的風潮,足以向世人展示中國古文化藝術的輝煌,弘揚中華民族的優秀文化;進一步增進國人對「歷史的中國」,「文化的中國」,有個煥然一新的認識。

貳、本事

  陳壽撰魏、蜀、吳三國志,計六十五篇,已列入正史。唐朝文宗太和年間,即有人根據《三國志》編成「說書」故事;到了宋朝進一步編成「影戲」「雜劇」等;元時已有十九種劇目之多,如︰「單刀會」、「襄陽會」、「戰呂布」、「隔江鬥智」、「千里獨行」、「博望燒屯」、「連環計」……等。是一部教忠教孝的社會教育素材,即所謂的《三國志平話》。

  明朝羅貫中取材於陳壽的《三國志》、裴松之的注及宋元之間的民間傳說,《三國志平話》中的說唱及戲曲中的故事,串聯融會而成《三國演義》,直到清康熙年間毛宗岡仿其師金聖嘆改《水滸傳》、《西廂記》的方式,將羅本加以改作增刪,加上眉批,使這部原為四大奇書(另三部為《金瓶梅》、《水滸傳》、《西遊記》)一躍而為天下第一才子書。可見《三國演義》並非一人一代之作,而是一部四百年來的集體創作,堪稱「史詩」的偉大作品。中國歷來教育不普及,文盲之數眾多,一班普羅大眾雖無「知識」,卻有「常識」,《三國演義》功不可滅。

參、三國志與三國演義

  本書「是歷史非歷史,是小說非小說」。若說他是歷史卻又像小說;若說是小說卻又缺乏想像與情節,充其量不過是「說書」而已;這也難怪,由於他是「歷史演義」,因而取材於歷史又不完全合乎歷史,卻又處處受到歷史的拘束。是故「三國演義」的特質︰有其歷史的真實感,卻沒有歷史的真實性。

  三國演義的情節,有許多與事實不符。諸如︰一生唯謹慎的諸葛,從不曾以草船借箭,也不曾借東風;更不敢唱空城計;關羽也未曾過五關斬六將,更不曾「酒尚溫即斬華雄」;更沒有一個願打一個願捱的周瑜打黃蓋的情事;至於華陀是神醫,關羽也曾被刮骨療毒,問題是兩人未曾碰面;孔明也沒有三氣周公瑾,以至有「既生瑜,何生亮?」之嘆。總之,全書七分事實,三分虛構。

肆、三國演義刻畫人性

  論者有謂,三國演義是以人類野心的本性為主題的小說(Roy Andrew Miller語),及其政治鬥爭的能事。像曹操之「寧可我負天下人,不可天下人負我。」;曹氏煮酒論英雄,以「今天下英雄,惟使君與操耳!」一探劉備心底,哪曉得劉備聞言失筋,巧借聞雷掩飾,的確是一段「高來高去」的政治對話。群英會中蔣幹(正史亦無此人)中反間計,使曹孟德輕易的殺了蔡瑁、張允兩員水師都督;周瑜設計以孫香招劉備為婿,企圖使美人計換取荊州,最後落得賠了夫人又折兵的下場……這真是一部「政治活戲劇」,任何一個想玩政治的中國人,必須熟讀此一政治寶典,否則枉費此生。想當年馬歇爾(George Catlilt Marshall)將軍調處國共戰爭失敗,鎩羽而歸,不禁感慨萬千「中國人政治鬥爭智慧,遠非我西方人士所能望其項背!」,證諸事實,細數風流人物獨霸神州的正是那位熟讀三國演義邋遢一生的文弱書生;而非擁兵百萬、外連四強、叱吒一世的五星上將。俗云︰「少不看水滸,老不看三國。」自有其一番道理。

伍、三國演義的價值

  三國演義的內容儘管如此的風雲詭譎、爾虞我詐,然而作者仍不失中國文人「文以載道」的本色,讓讀者在潛移默化之中汲取忠孝節義的固有道德。

  (一)正統論︰羅貫中強烈地憎惡並批判曹操,說他無德,判他奸雄;而劉備則寬厚愛民、仁愛賢良,並為他力爭正統。其實曹操乃漢之丞相,北征烏桓,延緩了五胡亂華至少五十年以上,維持正統,功在社稷。

  (二)忠︰劉備臨終託孤,「若嗣子可輔則輔之,如其不才,君可自為成都之王!」武侯所表現的「敢不竭股肱之力,盡忠貞之節,繼之以死。」可圈可點。

  (三)孝道︰徐庶老母被囚,因孝而求去;劉備為了仁與義,不得不讓徐庶離去,蓋「使人殺其母,而吾用其子,不仁也;留之不使去,以絕其子母之道,不義也。」

  (四)節義︰孫權妹子孫香,雖因政治婚姻嫁予劉備,但她生前衛夫,死後守節,毫不含糊;劉關張三人雖不同宗,結為異性兄弟,不求同年同月同日生,但願同年同月同日死;禰衡不畏死,以「漁陽三撾」擊鼓罵操,曹操竟能容忍,這與劉玄德三顧草廬尊賢心,成為千古絕唱。

陸、結語

  總之,身為一個中國人,不可不讀「三國演義」一書,不可不觀「三國演義」一劇,讀了小說;看了電視劇,更不可不看十二月九日在國立國父紀念館展出的「三國演義文化藝術展」。

(作者為本館終身學習讀書會導讀,實踐大學副教授-韓廷一)